地心爆裂

随缘更新

【all柒】首席刺客的中秋节

因为与大春没有交集,所以没带他。
对不起嫩牛五方小哥于是假装师傅出场x
私心tag

感谢你愿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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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国是没有过中秋的习惯的。

呃,好吧,先别忙着咋舌,至少我们亲爱的首席刺客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正因如此,当珍爱生命的快递员颤颤巍巍着把包裹放在柒门前,随后立马转身以光速离开现场的时候,柒拔刀的动作稍稍有那么些迟疑。

照理说,玄武国不应存在快递员这一行业。相比于科技发达的斯坦国,崇尚武力的玄武国的生活确实称不上便利,可人们彼此互送包裹的少,而且大多都是放在门口就走,如此风风火火,几分江湖豪侠之气,便成就了现在这个众所周知没有快递员的玄武国。

而这个“快递员”仅是个普通人,想必是受人所托才敢冒险敲响首席刺客的家门,并且幸运地在完美隐藏住惊讶的柒的眼皮子底下保住小命。

看着逐渐变小的背影,柒难免有些无奈。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必杀,他自己心里有数,可惜现在只有个四方四正的盒子能听他发发无故受冤的牢骚。

于是他弯腰拾起盒子,掂了掂沉甸甸的重量,科技感尽显的外包装则大喇喇宣示着它的来源——斯坦国。

中国有句歇后语,黄鼠狼给鸡拜年,而现在斯坦国给它在玄武国的头号敌人送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安好心。

不过柒还是打算稍作观察,一棍子打死不是什么好习惯,即便从小被灌输所谓玄武国与斯坦国不共戴天的思想,柒也深知这个道理。

这一观察,便发现包装右下角中规中矩贴了张纸条,又中规中矩落满了数字,一连串重复又各有千秋的公式字母搅得柒头大,刺客没必要会写这些无聊繁琐的式子,他只消明白任务的内容,在此刻,他的首要任务是破解这个无故出现的盒子。

他试探性地抬手按下了印有斯坦国标志的按钮,盒子左右拉伸下降,夸张的白雾滚滚而出。

柒后退两步,作势拔刀准备迎战。

并没有想象之中的神秘武器,反倒有撩人的香气裹着白雾飘了出来。

柒定睛一看。

盒内码着数个表皮金黄、色泽诱人、用料扎实的——

馅饼?

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收到斯坦国的礼物?为什么礼物里会是几块馅饼?该不会这里面添了毒药,好在谁不知鬼不觉中除掉他们的大患?

自然,首席刺客没那么多精力思考这些问题,更是什没空去想这些题干。

前段日子为了追踪一个惹了事的秘密组织,耗费不少气力,柒原本在家休养几天恢复的精气神,现在被这不明不白的馅饼再度弄了个一团乱麻。

他下意识揉揉头,睡眠不足带来的后遗症阵阵袭来,不断有黑色重影扑向视野,可他摇摇晃晃刚抛下这奇怪的礼物侧身刚躺下没多久,就又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

声音的主人下手有度,而且很懂门道,独特的暗号让柒立马醒神推门,可送东西的人早已经消失了个无影踪。

这回是件用芭蕉叶裹起的东西,上面亮色的丝带系得很好看,与一片嫩绿色搭配得相得益彰,光是看几眼便足以令人心生好感。

柒提起这第二份礼物,回屋解开,才发现是和前一份来自斯坦国的包裹类似的东西,只不过做工远没先前那么精致。仔细来看更像是手工现做的,从压偏的花纹和烤糊的边角里,还能看到做它的人略显笨拙的手法。

连续收了两份差不多的礼物,柒有点转不过弯,正思考间,门外又有了声响。

敲门声很是猖狂,又带着些谨慎,咚咚咚丝毫没有顾及别人的感受,等柒定神扶稳千刃冲出来的时候,本应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敲门人的气息却忽然消失了。

门口一如既往只剩下了送来的东西。

华丽的包装过于夸张,红白相间的线条有些许张狂,柒向四周扫了几眼,继而淡淡开口:“出嚟。”(出来)

对方是个高手,至少气息掩藏得不错,要不是他意外地在某方面出了差错,柒也不敢肯定自己能第一时间发觉来者尚未离去。

对方迟迟不出现,柒又提高了几分贝,语调却依旧低沉冷冽:“三秒钟。”

那对红眸子盯紧的树后露出的一角鞋尖犹豫了几秒后迈了出来,然后是同包装有过之而无不及般夸张的红发,最后是强行飒飒飘飞的披风和一道常人难以成就的伤疤。

“嚟呢做乜。”(来这做什么)

柒开口,右手悄悄摸上刀柄,他对眼前人实在没什么太大印象,唯有那道伤疤还能勉强触发他早已淡去的记忆。

“你不记得我?”显然对方吃了一惊,随后窘迫地拨了下头发,“算了,我可没时间和你说太多——就是路过给某个家伙送礼物。”

“乜手信。”(什么礼物)

一句询问被柒硬生生压成了陈述,“某个家伙”指的是自己,他不可能不明白,所以对方也没好气地继续:“能是什么?玄武国该不会练武练傻……”

忽然出现在颈边的一记冷风让陌生人浑身抖索,他识相地闭了嘴,双手立刻合十摆在胸前,连连低头鞠躬,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恢复高高在上的样子,咬紧牙关弹出一句。

“啧,是中秋节的月饼啊。”

不是馅饼吗,柒心底疑惑,低头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在装饰复杂的包装盒里,正卧着同之前如出一辙的饼,等再抬起头的时候可疑的家伙已经不见了。

柒对这个人有印象,可他确实记不起来那人是谁,刺客见过的人太多,不过现在,他至少知道了他或许从未见过的馅饼的真身——月饼。

所谓月饼,必定与月有关。今晚的月亮是什么样,正闲得发慌的柒也提起了点兴趣。

斯坦国没想着害他,柒也费解于这份好心,纵使他有千万个丢掉的理由,可他始终没做。毕竟这是他除了千仞之外收到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礼物——

哪怕、是来自自敌人。

我会丢的。

但至少不是现在。

他对自己撒谎,将内心沉重的情绪连带着呼出去,取而代之是肺部沁人的凉意。

出于私心,等柒回屋想办法摆好这三份礼物的时候,第四份礼物已经来了。熟悉的感觉如乘风而来,素雅的装饰和独特的气味,他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个素发的男人。

他于这股柔和表象下暗流凛冽的气味中迷失,睡意忽然间阵阵涌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如玉盘般的月亮升上来,玄武国没有路灯的夜晚里,柒盘腿,空对着累有四只各有特色的月饼的瓷盘。

他想起那句在这个日子里寻常百姓们会说的话,也学着启齿。

“中秋快乐。”

说着这语调生硬的一句话之时,柒抬脸直愣愣看着月亮,语气到了后面开始变得飘渺,似是成了不知对谁诉说的梦呓。

“你也快乐啊靓仔!”

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令他忽而震悚,柒瞪大眼睛,环顾四周里无人,熟悉到刺耳的声音连同内心的叫嚣,平静又不平静的夜里,唯独月亮静默地吐着清辉,连同静默的几盒月饼一齐静观一切。

“中秋快乐。”

令有四个声音接连附和,朝着各自思念的、同一个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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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是月饼不是馅饼啊!
柒:……

祝各位中秋牛逼!码个短打我就要返校补作业辽!tt

【七柒】一体独魂

试着七柒同体。
我在想、两人争夺身体,一方消散,一方取而代之。
没有cp感的七柒。

感谢你愿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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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伍六七愈发觉得自己惹了什么瘟神。

而这样的想法并非平白无故毫无缘由。

1

大清早起来发现身上多了个红印,半道弧形明晃晃地刻在手腕,又痒又痛。

哈欠连天着出门正巧遇到泡茶的大保,打招呼的手没来得及抬起,对方倒端着杯子脚下一跌,滚水毫不客气尽数撒在脚背。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有人登门,可剪刀刚上场就开始不听使唤,原本走向正常的刀刃忽然向左一偏削去了客人后脑勺的一块,不仅做了赔本买卖还挨了忿忿一记皮鞋。

再后来接到的暗杀任务里也尽是些稀奇古怪的角色,甚至在收工吃饭时,整张桌子也随着可乐风风火火的突然到访摔倒在地上,装着白饭的碗和一碟腌豇豆惨兮兮散落一地。

相貌可人的小姑娘急忙道歉,得到原谅后一脸俏皮地系上围裙,这时候连厨房也难逃毒手,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它心灵破碎、眼泪恣流。

——遇到鬼了。

且不提先前一连串冤冤相报何时了般的剧情,现在的情况是莫名其妙多了个糟蹋他厨房的可乐,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可不像是什么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

伍六七托腮看女孩子手忙脚乱的背影,嘴角抽搐。他深知超出预料的情况远远不止这些,就比方接下来陷入抽搐的将会是那柄需要英勇舀起堪称黑暗料理的马赛克的勺子。

再重复一遍、黑暗料理的、马赛克。

可乐出来的时候乐得眉眼弯弯,满心期待,然而纵使是飘着粉红花花的背景板也盖不住正呼啦啦冒黑烟的厨房。

他一眼望去,顷刻间胃里翻天倒海。

如坐针毡。

2

天大地大伤员最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足以令人神伤心累。

伍六七略微抬起尚未褪去痛感的脚,垫了只枕头,双手交叉叠在脑后。大保搬了个小板凳在一旁坐着看报,六七闲得发慌,跟大保有一句没一句地絮叨。

“呼叫大保,呼叫大保。”

鸡大保全当他是心里长不大的小孩,抽抽眉毛回上一句“收到”,自己原本计划去楼顶小酌一杯,却被某个毫无身为成年人的自觉的人给绊住了,现在就连静下心看点新闻都不安稳。

姑且体谅一下伤患,毕竟这也算是自己间接导致的灾难。

鸡大保带着些愧疚感抽了抽鼻子,自他进屋以来那股子奇怪的味道就一直没有散去,阴阳不散地绕在屋里,他再一次四下观望也没能发现罪魁祸首。

反观另一个人神态自若,假作一本正经地继续他的说辞。大保两片黑色镜片后的眼睛不由得眯了两下。

“我觉得我可能撞鬼了,请求支援。”

看吧,一开口就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阿七啊,世界上是没有……”好在大保还能够心平气和解释给他听,可他话音未落脸色却先变了。

方才还眯眼揣测,这时忽然觅得了些蛛丝马迹。

鸡大保敢肯定,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弯腰,一手抄起伍六七的鞋,一手捏紧鼻子,想也不想就将臭味来源猛地摔向某人欠扁的脸。原本那颗仁爱之心已烟消云散,他卷起报纸,避开伤口,不轻不重再次甩给六七,既然味道散不去,留下一句“两清了”后,他也没什么留在这慰问的念想了。

一句“告辞”过后,大保双手交叉在背后,离开房间。

“你好——绝——情——。”受伤的人抱鞋掩面,两截宽面条夸张得挂在脸上。

鸡大保离开的背影有些滑稽,可伍六七慢慢收起表情,笑不出来。

3

即便遭到了大保鄙视,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清楚。

而世界上没有鬼这一说,又何时得到了确切证据?

他慢悠悠将报纸铺在地上,斜着眼睛看上面的小字。一个人的时候没法开玩笑解闷,思考起问题也是有质量的有模有样。

今天的报纸上也没有什么新鲜事,他目光移动着找寻有趣的段子无果,便转而寻找起别的消息来。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隐隐地鼓动,想要挣脱开束缚一般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似乎在每一寸皮肤下面都蕴藏着困兽的低吼,连骨缝里都夹着森森寒意。

说不定还真是碰上鬼了。

只是小岛上可没处寻一个江湖道士——当然,报纸上也没。

最终他仰躺在床上,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决定静观其变,自想对策。

4

这个鬼应该很讨厌我。

静观几天之后伍六七得出这样一条结论。

近些日子倒霉的事情接二连三,与其说是忽逢水逆诸事不顺,倒不如看成是有什么不服气的小家伙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小动作,处处针对自己,行动又恰到好处,一些小苦头他能忍就忍,全当是跟自己开玩笑。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有些糟糕。

彼时伍六七正在躲离新的刺杀对象的追击,行踪忽然被发现,刺杀与被刺杀的位置立刻倒转。

自己是哪根筋不对才会接手这种等级的任务,还是说是那位得理不饶人的客人想要借此除掉一文不值的他。

长时间的追逐让他体力耗尽大半,对方动作同样迟缓些许,攻击却凌厉依旧。

这时连六七引以为傲的以气御剪都显得有些负隅顽抗。

手里剑贴着他的脸颊划过。

他倒抽了口气。

一道暗红。

5

联想到先前不间断的倒霉经历,这次恐怕要直接挂在这里。明明该有大有壮士一去西不复返的气势的场面,现在却像是一场恐怖游戏的追逐战,可惜既忘了存档、更无法重来。

一方面要躲避攻击,另一方面还要注意颠簸的路面,不用说一心两用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习惯,何况伍六七远不止两用。

速度不能减慢,脚下也要当心。他一面在心底强烈谴责这位不知名姓的鬼神大人,一面还念念不忘先前那位倒霉客人。路边的大树轰然倒下堵住他的去路,本应令人心旷神怡的颜色在此刻全成了有形的麻烦。

扑街树啊。

他心底咒骂,思忖着接下来该从哪个地方翻过去。

枝叶过于繁密的地方难以行动,树干却不自然般累成阶梯,他左眼微眯稍加思索,瞄准缝隙较大的地方——不经头脑的铤而走险注定是失败的前戏,只有步步为营方是刺客之道。

可他脚底一稳,仅向前滑了几步,随后右脚发力转身迎击。灵活到连自己都陌生的动作控制着剪刀,割裂空气般飞速冲向敌手。

伍六七眼前漆黑。

6

前一秒还在生死决斗,下一秒却倏忽间坠进一片黑暗。

似是凭空捏造的空间又广又远,脚底走过的地方接连破碎,裂缝中则探出黯淡的光。奇异的纹饰在身下蔓延开来,幽幽发紫,拥着极其微弱的搏动。

伍六七试探着前行,失去方向感的处境渐渐让他不安起来。

暂时失去了视觉,听觉却变得灵敏异常。行走间不断有轻微的碎裂声自脚下响起,缝隙间距扩大之势毫无停留之意。

飒飒冷风如同成型被挤压着滑出,上升的气流掀起六七额前的碎发,发尾则随之扬起指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墨一般浓重的黑色里危机四伏,厚重的颜色里他分不清东南西北,眼见脚下将要踩空,他情急之下猛然抬头看到顶端明亮的地方,于是立刻纵身跃起。

刚刚落脚的地方瞬间崩塌成碎片,连棱角也直直坠进深渊。世界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他被无名的力量一路托举至顶端,此间有他力牵扯着他的衣衫,褶皱翻覆间不经意流入一缕冷火。

7

取而代之的真实的触感令他惊心动魄着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片干净,对手已经倒下,四周毫无狼藉。自己浑身上下未添新伤,尚未干涸的血迹挂在脸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

幻境一般的现实冲击着他凌乱不堪的思绪,大小不等的黑白色块重叠着压向记忆,陌生空间对角折叠缩小成一点,芝麻大的记忆爆炸般摧毁了非正常工作的细胞。

先前那棵横亘在路中央的树上布满刀痕,远不是剪刀所能施予的威力,对方的武器七零八落,更有甚者被斩成两段,切面锋利,如逢魑魅。

喂喂、剧本里可没写这么一出。

他下意识抬手一摸脸。

真真切切的痛感。

继而垂眼。

脚边熟悉的剪刀,不染鲜红,却如形同陌路。

8

大保为此海夸了六七一通。

饱受赞美的当事人伸出自己的手,四指微曲,盯着它出神,尔后大保的手便没有预兆地拍了上来。

“想什么呢?”话里三分关切七分玩闹。

伍六七藏起不解,笑嘻嘻地搓搓拇指和食指,招来大保恨铁不成钢一声长嘁。

“我不管你了哦!”

伍六七东耳朵进西耳朵出,声称不管的某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他本想再开上句玩笑,动作却不由得僵住了。

没有预兆地、身体里的那股劲又来了。

在大保挥手离开的时候、在大保转身的时候、在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的时候。

在可乐他们应邀前来参加庆功会的时候、在玻璃杯碰撞出声响的时候、在打闹声沸腾开来的时候。

那股感觉比往常来得更要激烈,而且势不可挡。

他觉得身体几乎要被撕碎掉。自胸口袭来的钝痛模糊了他眼前的一片欢乐,有什么东西被不断割裂成棱角锋利的碎片,揉碎在肺部,深嵌在心窝,千疮百孔、汁血淋漓。

氧气干燥了血液如被抽干,凝固的气体攒成无数的泡泡,接连炸裂在胸腔,心口火燎燎的闷痛。

——几乎要窒息。

伍六七绞紧衣服,额角淌下一滴冷汗,颤抖的手扶不稳墙面,他强撑着向后摸索,触碰到底后死死抠住门框。

然后——记忆模糊。

9

我不是“我”。

伍六七没去跟大保分享新的线索,熄灯之后仰躺在床上。

庆功会过了还没一个星期,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猜想塞满他的脑子。

纵使角度再多,这样大胆的猜测自然也出他意料,为此他特地旁敲侧击,变着法询问。可惜岛上没人能给出像模像样的答案,连四处求来的古籍上都未能找到一体两魂的记载。

一句身体承载两个灵魂听起来荒谬,却也合理。

神医神色严肃地摩挲着下巴,给出这样的回复。

这几日那种痛彻骨髓的痛没有再来,生活也照旧运行没有偏离轨道。附在他身上的灵魂完全就是个吸取了教训的小鬼,明明怀着歉意却拉不下脸诉说,只能守在角落观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



“你好。”

他像是隔着黑暗对空气说话,却没有回应。

没有亮光的房间像极了那个广袤的地方,可惜月光皎洁,溜进房内落下一片。不是绫缎的白色、泛紫的蓝色,一种由浅至深的砖红色,末梢静默融入黑暗,不显突兀。

“你是谁。”

他自说自话般,声音清楚,窗外虫子叫得刺耳,他眨眨眼似是在表明自己的无奈。

得不到回应的他最后索性拐个大弯。

“你,难不成是喜欢可乐?呃,或者是梅小…?”

不出意外,话未说完,身体里的感觉便再一次来了。

起先还像一个别扭的小孩拼命摇头解释,过了一阵子冷静般渐渐平息,空气中浮着的冷淡敌意混在薄薄的尘埃里,伍六七轻笑,不予追问。

纵使月光如水也照不亮心底,有这么一道暗红藏在内里,更是要抽离筋骨翻开皮肉才能发现。

像树倒下的截面、奇异的月光、更像是凝固在脸上的血迹。

记忆交错着流连。

伤口已经结痂,可、还是会痛。

10

治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正如腿断了要静养,高烧了要输液,即便是划伤,也需要经历结痂掉痂的等待。在此期间,痂能被再度撕破,如此往复,伤口愈合的日子一拖再拖。

目前这种情况,拖泥带水也不是上策。既然得到回应,伍六七干脆继续追问,大有寻根刨底的架势。

“喂那个谁。”

“你讨厌我吧?”

“哎你不回答的话,我可就这么认为了。”

虫子的鸣叫声渐渐弱下来,伍六七随着声响的减弱,同时放轻了抚摸痂壳的力度。

对方不再吭声,他没由来的失望地扁扁嘴。

“不、反驳一下吗?”

夜还很长,伍六七有足够的时间和身体里另一个人对峙。但他没办法保证自己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宿主,尤其是在脑内搜索一番之后,仅仅两年的记忆便愈发苍白无力。

他大脑短路,忽然陷入空白。

或许我才是那个抢夺身体的人、或者说——鬼。

也就是说…我不是我。

那,我到底是谁?

屋外鸣叫的声音入不了耳,二十多年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单调的音节又何能填补漏洞?他挠破脑袋也回忆不起哪怕一丁点片段,发生在小说中头痛欲裂的桥段也没能在他身上灵验。

可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我还能是谁?

我就是我。

11

确认这点之后,伍六七舒了口气,心理暗示向来管用,即便漏洞百出,他也全盘无视。

“喂,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讨厌。”

他一字一顿,语气不容置疑。

“不过,你救了我一命。”

他接着放缓了语气,嘴角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弧度。

“谢谢。”

胸腔内铮铮作响,如有刀鸣振动。

12

一晚上相安无事,几天来伍六七难得睡了个饱。

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拍打着窗户唤着人们迎接新的一天。

“喔哦……”

醒来的伍六七嘴巴大张,尚存的一丝睡意在睁开眼睛后就立刻驱散干净。

身边杵着个戴着兜帽的人,从这个角度,伍六七只能看到一小片阴影藏匿在兜帽之下,以及、与那双直勾勾盯人的红色眼睛对视。

鬼使神差般他下意识伸手要揭开,可那人露出个厌恶的表情,身体却并没有随脸色移动。

明明讨厌却不远离,伍六七终是发现了端倪。

眼前并不是什么实体,而是比周遭颜色深却更透明的人。他的手穿过那人的头发、脸颊、脖颈、身体,一路向下,只感受到空气于指缝间游走。

是鬼吗?

最后兜帽被陌生人主动地掀开。

帽子下的脸和自己差别甚微。

13

暗红色的眼睛里暗流涌动。

藏进了流动的鲜血。

还有静谧的月光。

14

那个人略显狼狈地开口。

“我讨厌你。”说得直言不讳、斩钉截铁。

15

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名为“讨厌”的情绪?

答案九九归原来自于嫉妒。

嫉妒你的朋友、嫉妒你的家人、嫉妒你的没心没肺、嫉妒你的逍遥洒脱、嫉妒你痛了可以哭快乐可以笑、嫉妒你能继续活着看斑斓的景色、嫉妒你能过自己的人生做自己的选择、嫉妒你有爱护的人更有爱你的人。

他话里有话,语调冷硬。

眼里一闪而过的悲伤如流星般稍转即逝,他定了定神,身体便没有预兆地开始剥落。

天知道他耗费了多久和多少气力才从身体里挣脱出来和21岁的自己面对面说话。

先是造成一连串麻烦,从而故意把人置于危险境地,在对方心理出现漏洞后借用身体片刻的同时将人带入自己的世界,借对方逃离的机会跟随他出去。

不得不说,计划很成功,其一满足了自己幼稚的想法,其二令他成功脱离束缚,再次回到真实世界。

从未呼吸过的清新、从未见过的颜色,与这世界久违的第一面迎来的不是温柔、更不是爱意。

接触地面时的虚无感盘旋在脚下,双腿麻木定格,呼吸的节奏一时调整不来,仅是张口便让他压力山大。

仿佛是因为赌气而使对方受的苦一并加到自己身上,远超乎自己想象的疼痛揉碎了他的四肢。蚂蚁啃噬肉体,铁钉敲击灵魂,刺痛不断扩大成为撕心裂肺的痛感,可他压根寻不到东西支撑身体。

冷意岑岑。

16

遇上这种情况就容易大脑缺氧。

扎紧脚步,运气驱散倦意,不知名的寒意爬上脊背,捂在厚重服装下的身子渗出冷汗,里衣黏嗒嗒贴上皮肤。

是嫉妒。

如火一般燎原。

满目疮痍的心脏满塞满了杂草和枯枝,烈烈燃烧逼出血脂,恣意的火舌吞噬了界限,理智边缘的淡漠背影残破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也许是10分钟。

或者,就是下一秒。

17

两人一站一坐,相对无言。

伍六七盘腿坐在床上,与对方对峙,他暗地里握紧藏在身后的剪刀,必要之时武力才是解决问题的首选,人有时候想要活命就不得不做一些难以抉择的决定,正如现在。

相比自己,眼前非实体的青年面部棱角清晰,脸色欠佳。兴许是形态的缘故,他的脸看起来毫无血色,如一纸苍白。面前人双眸微敛,唇边噙雾,拳头无意识地攥紧,目光却极力时刻保持着应有的警惕。

如同受惊的小猫,弓起身子瞪大瞳孔,一幅咄咄逼人的样子剖有威力。

而此刻他眸底倏忽间翻起几分涣散,飘飘浮浮在那层层警惕之后。

于这时候动手难免给人一种趁人之危之感,伍六七稍微松了松手,剪刀半落在床上,虽然如此,却仍保证在他控制之内。随后他右手支上膝盖,撑着脸颊。他确实有太多太多问题想要问,但就目前的状态来看,这个人不可能一一回答详尽,因此他决定跳过这些日后解决也不迟的无聊发言,轻挑眉梢,开口道:

“什么啊,真是无聊。”

脱口而出的文字不知有多少真意。

说这话之前他尚且有些动摇,虽然一开始就怀着自己才是原本宿主的想法,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他以强凌弱霸占主权。

他轻轻甩了甩头。

再怎样心善也不会有人愿意将身体的主导权拱手相让——他眼睁睁看到对方微微睁大双眼,同样透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有异样的情绪从中孕育出来。

伍六七有些后悔,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一番仔细考量之后他也不觉得那人无聊,从头至尾,只有他自己“无聊的”担心、“无聊的”在意、“无聊的”说出无聊的话、“无聊的”把最不无聊的行为视作无聊之举。

万幸的是他未点明主语,只能期盼对方理解为他无聊而并非他无聊,他是他,他不是他,他可以是他,他真的是他吗?

连自己也被这无聊之中的无聊绕了进去。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忽然一句话冷结了室内的所有的情绪,长久的静默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

两年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的词汇在这一早收录进了词典,三个字意味深长,伍六七歪着头,不愿意去看对方的反应。

自己为何而道歉连他自个儿也不清楚,但的确有不知来自何方的罪恶感攀在他肩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自己或许该做出更实际的动作,比方自做了结,归还这句不知究竟属于谁的身体。

18

思考间有什么东西忽然支离破碎。

这句歉意吐露出来后,对方的身体破碎得更为厉害,伍六七猛抬头想要抓住,手中空无一物,连阳光也从指缝溜走。

恍惚间伍六七想起了那个刻着“柒”字的令牌,从记忆最开始的那天他就如同宝贝一样揣着,直到现在他也没明白这块令牌究竟属于谁。

属于他吗?

还是说——属于他。

19

答案很明确。

属于那个“柒”——而不是这个“七”。

过去伍六七反复抚摩着令牌想要一睹主人尊人,如今相会的现实与幻想大相径庭。至少他没来得及掏出令牌,毕恭毕敬交到主人手上,然后千恩万谢之后顺便得到与自己相关的过去。

20

“去死。”

取代一句“谢谢”的是这么一句。

柒的颜色更淡了,无数个下一秒过后身体实在无力支撑,明明靠嘴唇蠕动着挤出这么一句,每一个字却还是清清楚楚落入了伍六七耳里。

他不需要任何道歉的话,自己选择的路,没有别人承担负责的理由。即便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可笑的嫉妒心蒙蔽了他的理智,又将他推出身体与现在的自己相逢。第一句“无聊”击垮了他无端的愤怒,下一句“对不起”则令他渐趋冷静,嵌进手心的指甲松离开来,因用力而显现的白色逐渐恢复浅薄的血色。

柒碎成无数的纸片渐渐消失在明亮之中。他的脸上有许多细小的粉末落下来,在光影交接处沦为尘埃,眉间的倦意和冷汗也被抚去,犹如接受一场洗礼。

他正在“死”去。

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终结自己以及伍六七的布满累累伤痕和痛苦的过去。

与其回幽闭空间往复徘徊,倒不如坦然放手。

阳光正盛,将伍六七照得同样透明,他如沐清光,却没有随之消散。光线温柔的亲吻着他的面颊,他却在慌忙之下再度伸手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碎片。

柒突然羡慕起来。

当妒火平静,来的往往是这种情感。倘若说嫉妒是野火燎原,羡慕便是星光耀地,点点星火不会毁掉美丽的事物,小却灼热更甚的憧憬点亮起的是灿烂的火苗、迷茫的路途,足以温暖身体、指明方向。

柒艰难挪动身体好站在那片明亮下面,贪婪地感知阳光流落在身上的暖意。困在一片潮湿阴暗的记忆仿佛一齐抛离,灼热的温度意外的安心,他阖眼,小心翼翼地感受着皮肤剥落后未曾有的暖意。

伍六七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接住落在手上的光,随后轻柔地拢起。

21

柒彻底消失的时候,伍六七仍觉恍如隔世。

屋里重归清净,阳光依旧兀自温暖,可他只感到心寒。

手里的光失去了原先的温度。

他慌忙揪着衣服询问那个人的下落,平静异常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回应。他问柒喜不喜欢梅小姐,问柒要不要认识一下陈伯,声音愈发响亮高昂,他对柒说自己无意中发现的大保的秘密,又扯到自己现在颇有来源的发型,最后他嗓子发干,一边干咳一边挤出柒的名字。

四周静的有些可怕,伍六七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如常。

一体两魂荒谬吗?

确实如此。

伍六七思绪混乱。

为什么那个人不回复我,为什么那个人心甘情愿将身体拱手相让?抢夺身体的人明明就是我,可消失的为什么是你?你还没有走遍小岛,没有认识一些朋友,你就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指望谁记住你、谁在心里为你留一块地?

这个世界真的不讲道理,要不然为什么渺小如沧海一粟的一体两魂的个例都不愿包容一下呢?

又或者,“你是真的,”

他极力克制喷涌的情感。

“讨厌我吗?”

22

既然讨厌我,那为什么要让我为你划下那块地?你是不知道这样的负担有多沉重吗,就算过去已死又如何,摧毁的过程还是那么刻骨铭心,叠加着平方立方四次方的痛苦。

你只知道自己解脱,却根本不明白,我又有多么讨厌你。

讨厌你忽然出现又不辞而别,讨厌你不解释一句转身就走,讨厌你夺走了太阳所有的暖意,只给我留下一片徒有暖色的冰冷。

23

手上的红印淡了,痛感也渐弱下来。

这样的红印如何才能成就?

伍六七自问,随即舒展身体,垂下双眼,牙齿慢慢贴近那道弧形,轻轻压了进去。

尔后,嘴唇沉默着覆上手腕。

舌尖触碰到肌肤的时候,仿佛有熟悉的味道萦绕许久。他几乎能想象,在某个万物睡着的夜里,同自己身材相仿的青年屈腿半蹲在床边,眸底带着万般复杂的情绪,犹豫再三后,尖牙嵌进自己的手腕。

如若重来,伍六七希望那时他能做个梦。

梦里有最温暖的阳光和最相像的两个人。

而他最好能够当着那人面,轻轻唤一句梦话

——“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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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没有表述清楚的地方,实在惭愧。

【七柒】我和我舍友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日常

学生设定,请配合上一篇食用。
每次都在写不要脸的柒来糖自己。
灵感来源于自己,趁短假码完继续上课。
写给和我一样上火的朋友们,就自己啵啵镜子里的自己吧。

感谢你愿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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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柒真正注意到下唇的刺痛时裂口已经扩大了。

这些日子天气燥热得厉害,明媚到刺眼的太阳一连悬了好几天,云彩更是没有要抱团的架势。天气预报里五官端正的女性重复着诸如晴朗炎热的词汇,恰到好处的微笑也只是徒增人心中烦躁。学校一如既往贯彻表面功夫的精髓,校内设施尚没有更换,只能靠那些老旧却爱岗敬业的空调尽力伺候附近的同学。教室里以立式空调为圆心总是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学生,难得柒好不容易拖着伍六七天天到得早,却还是被硬生生挤到了冷气吹不到的方向。

台上教授讲得脑门冒汗,下面学生也听得晕乎。投影仪受不了率先闹起了罢工,使得白板时不时陷入黑屏,意料之外的状况再一次拖慢了教学进程,一个二个饿狼困虎似的守着空调的学生们,一面期待着冷风为自己回蓝加红,一面对在背后藏起小风扇的教授忙前忙后的背影连连啧嘴。

伍六七今天也没能成功成为嬉笑团体的一员,此时他脸贴着桌子,几缕没拢上的发丝黏糊糊地粘在后颈,自脊背滑下来的汗濡湿了半个后背,他没力地哼哼两句,露出一幅即将离世的窘相。

这样的天气仅一个热字形容实在过于单调,可烈日如同蔑视一切般,连同脑细胞也一并被燃烧殆尽。纵使伍六七心里千言万语,吐出嘴的一刹那全部汇聚成了真真切切的一句:

“快热死了柒哥……”

尾声似黄油块般化在了一片闷热中,听起来低低软软无异于撒娇。

柒难免一阵恶寒后对他嗤之以鼻,一句“我还活着”堵了伍六七个哑口无言。

对于“柒哥”的称呼他一直没作反驳,人家乐意喊自己也不觉得难听,至于年龄究竟谁大谁小这一点也丝毫不妨碍将这视为默认的伍六七,人前人后一口一个柒哥喊得比谁都甜,更有甚者因此把俩人认成兄弟,弄得柒有口难言也无力再辩。再联想到前几天伍六七在自己前舍友面前死缠着不放问课表,一反起先气呼呼的心情,迫使一行人不欢而散,柒就更懒得再多做搭理。虽然如此,一句软绵绵的“柒哥”仍挠得他心底一软,不知何时买的冰水被他板着脸贴在了身边汗人的额头上,伍六七大呼救命之恩永生难忘,另一边同样浑身淌水的同学幽幽抬头对俩人中独自别扭的那一方翻了个白眼。

柒舔舔嘴唇,翻了两页书,唇间轻微的刺痛感被他归类于正常现象,他提笔将咕咚咕咚的咽水声抛在脑后,思路跟着教授继续下去。

兴许是天气作祟,课程也松了些许,再加上学分已经攒得差不多,连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优秀学生如柒也不愿顶着大太阳去学校和汗臭味为伍,索性在家一蹲就蹲上好几天。

这期间曾给阿婆拨过电话,一开口便吃了闭门羹。阿婆对于俩人多给一张床的请求明确表示拒绝,电话那头嘈杂得很,混着卖菜和放学的铃声,有耳熟的小孩声夹在其间跟她告状,后面便是霹雳啪啦一串杂音,整个过程以毫无挽留余地的结果告终。

没床无所谓,只不过是苦了柒。他跟伍六七照第一天的样同床不共枕地睡了几天,只是都并未能像那天般发展得令人感动。事实上只有前半夜顺利得不可思议,伍六七打网游解闷而柒就在旁边看,动不动在心里吐槽两句菜鸡。准备睡觉的时候一人一半床,两人安安静静互不打扰,只是后半夜响起的呼噜声导致柒单方面失眠。一连连续几天下来,不仅没能强行治好某人打呼噜的毛病,反倒是柒足足听了好几晚的呼噜,后来索性搬出枕头毯子睡在客厅,全然不去理会伍六七仿佛心碎的哀嚎。

柒没那么怕热,但也绝不是暑热不侵的体质。客厅里没装空调,只剩下房东放在储物间里一台带着些许时代感的旧电扇。柒不嫌弃,伍六七也就一边厚着脸皮一边哭丧着脸拖出来清理了一遭,为此灰尘扬扬不得不进行了次大扫除。可是说到底也是有七八年甚至更长时间历史的电器,一档时风力太小,稍微大点就呼呼地吹,吵得人无法安稳入睡。万般艰难后最终演变成柒枕着双手睡着,薄薄的毯子挂在小腹,冰袋被掖在枕头底,一档风小心翼翼地扇着,总归比呼噜伴人入眠要好上几百倍。

晚上忘点蚊香的结果是第二天带着一身蚊子包和怨气醒来。

柒翻箱倒柜才找到昨天顺手塞进储物间的花露水,拎着还剩大半的绿瓶子便进了洗手间。洗漱的时候他才发现刺痛来源所在——下唇中间一道痕迹明显的裂口,透着与周边唇色不同的颜色,滴水未进一夜,口子两边已经显出了淡淡的白,脱下的皮没法扯掉,略显狼狈地挂在唇上。

柒暗叫一句倒霉,险些把花露水扑在脸上。

出门左拐了有两个红绿灯,能看到一家观赏鱼店,对面摆着个不大的早点摊。卖早点的阿伯一边招呼着寥寥无几的客人一边帮红头发的非主流小哥切饼抹酱,刚出炉的面食飘散着不同于烈日炙烤的温度,香气不浓却也足以令饥肠辘辘的人食指大动。柒正欲接近,思忖片刻后还是先绕路帮伍六七取了念叨已久的快递,再折回去拿了两人份的早点。他没向阿伯打听那个买饼的男人,照芝诺所言顺从宇宙以及遵守作为人类指导原理的理性,眉目间轻风云淡,只字不语。

夏天太阳出来得早,刚过九点就晒得人头皮发麻。柒忘戴帽子,躲进小卖部坐了会儿,蹭空调的目的被美名其曰为看看,这看看之下也就顺便用零钱翻了支冰棍,西瓜味,像粉红色的舌头。拆包装的同时疑似店家的小猫用细长的尾巴勾住他的脚踝,柒轻轻抬脚离开免得碰伤了脆弱的生命。

夏日里拯救人类的其一是空调,其二便是冷饮当之无愧了。起初冰棍触碰到裂口时还有些痛,再后来痛感便被凉意覆盖,冰冻得彻底。舌尖掠过前端,牙齿嵌进一角,被咬下的部分包裹在温软的口腔,清爽的甜味滑进身体般透彻心扉。来不及吮吸的地方化成汁水落在了线条干脆的虎口,柒吐了吐舌头,换了只手,微微低头舔了个干净。

回到家后伍六七已经起床了,将醒未醒地歪倒在沙发上,抱着柒先前叠好的毯子冒着隐形的鼻涕泡。

“食饭了。”(吃饭了)

柒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把葱油饼隔着塑料袋甩在了伍六七的脸上,招呼他洗把脸的同时把餐盒掀开摆在桌上。

卖早点的阿伯做事认真勤恳,生意却一直好不起来,店面装潢简陋到几乎空白,完全没有早点店的模样。他一直不愿去重新设计店面,唯一的变动只有一条橙色的小鱼被他供奉起来一样时不时改变眼前的风景,浮上鱼缸的气泡里像装满了他半辈子的故事,聚在水面上舍不得破裂。今天的第一屉小笼包被柒带了回来,包装捂得严严实实,揭开盒子还有烫手的热气,他把筷子掰开摆好,一人一副,再弯腰捡起躺在沙发上的油饼搁在茶几上。

趁伍六七洗脸的时候柒起身去厨房倒水,温水润湿嘴唇的感觉很舒服,他抿抿唇将整个裂口浸在水里,异样的温柔染出了淡淡的西瓜味。

伍六七出来后看得眼睛发直。

明明已经不再是日漫里所谓某方面旺盛的男子高中生了,上了大学之后伍六七循规蹈矩继续做他的合法公民,看到美女能吹口哨,看到情侣就咬手帕,遇到抢钱包的就帮忙追,去食堂还要央求掌勺阿姨多给两块肉,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盯着柒出神。

一番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后,视线最终落在了嘴唇。

听人说嘴唇薄的人无情,他却觉得未必。特别是此时眼前润湿又亮晶晶的两片,看到柒有意的动作结束后他反而下意识舔舔唇,意犹未尽。

“柒哥啊,上火了?”

闻者摸摸嘴唇,咽了口水回答一句:“应该吧。”

回答模棱两可,伍六七越过柒坐下来,故作神秘。

“我有一个法子很灵的哦。”

柒向他投来一个半信半疑的眼神,到目前为止伍六七还没给他留下什么靠谱的印象,更别提不久前江主任的头发惨遭他毒手的事。不过这个时候信或不信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不去触碰裂口也不会有什么,但无论是不经意间想到还是不小心碰到,恼人的刺痛感还是第一时间引起柒的反感。

伍六七抬手轻轻挥了两下,示意柒再凑近点,柒顿一顿步,稍带些提防探了过去。

再怎么和自己相像也只表现在了相貌上,伍六七心底琢磨什么柒怎么揣也不明白,正如现在他只能被乖乖牵着鼻子,在有些危险的距离里,感知对方轻缓的呼吸,假作淡定地等待对方神秘兮兮的说法。

与其用说法,实际行动来得比言语更措手不及。

伍六七忽然伸出舌头贴上了他的嘴唇,舌尖恶意般触碰着裂口,尔后迅速抹遍整片下唇。柒一下子大脑短路退得老远,记忆里乱糟糟的碎片从他手里尽数飘出,西瓜味的冰棍、长尾巴的猫咪以及舍友的舌头让他陷入了难有的慌张。

“你干什么。”柒揩嘴,刺痛感仿佛连着思绪一并模糊起来,脑子里嗡嗡一片,像转着夏夜里的风扇。

“听说口水包治百病哦。”凶手翘着二郎腿,对柒笑得欢快。

这么一想,刺痛感确实随着伍六七的一番举动减轻了不少,柒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要动摇,他猜测自己耳朵可能已经烧起来了,不知何处而来的热度腾的他头晕。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接话了。

“嗰啲嘢我自己有。”(那种东西我自己有)

“但是——”伍六七咂咂嘴似在回味,“西瓜味的口水肯定不如我的葱油饼啊。”伍六七咬下一口饼,嚼得很香,柒没话可说也坐下吃,筷子插进满是肉汁的小笼包,香气随着汁水四溢。

不错的主菜。

伍六七看着对方粉红色的耳垂,心底愉悦,却没有意识到另外一个人同样察觉到了他有些泛红的脸。

两个声音同时无声响起。

“多谢款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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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爱的口水才能包治百病(瞎说

好孩子就不要随便舔唇了。

【七柒】我与我舍友不可不说的缘分

又是我,大学生+舍友设定。
内含打呼噜的七以及睡眠质量差的柒。
后半段成迷,注意。
标题与内容不符。
不会广东话,就……自行脑补一下otz

感谢你愿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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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伍六七,大二学生,目前在线征集舍友中……”

伍六七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敲下一串,又在后面贱兮兮地添了个呲牙的黄豆,完事之后晃着椅子双脚一蹬就势懒洋洋躺倒在床上。

高三那年他发奋图强以擦边球的分数进了这所口碑还算不错的学校,欢天喜地扛着行李风风火火就踏进有模有样又气派十足的大门。排队领号再和辅导员打了招呼一通忙碌之后,终于站在了期待已久的男生公寓面前。墙壁雪白,楼道干净,好感度不免蹭蹭上升,他颇为满意地和楼下楼上的苦瓜脸打招呼,就差扑到他们身上来个激情热吻以此表达对大学生活滔滔不绝的向往与热爱。

宿舍在四楼,年轻人几步一跨就到了顶。伍六七到的早,得意地抛着一串钥匙,乐呵呵幻想他未来蜗居在门后一方天地的大学日常。

钥匙转下的一刹那他还觉得兴奋,推开门只觉得腿有点软,灰尘的气味铺面而来,脸上极力维持的笑容感染一般一下子蔫了没形。理应装潢干净的想象全成了泡影,抛开设备简陋不说,满墙仿佛是在控诉学校不人道恶行的堪称万人血书之景看着就叫他头皮发麻。心底强烈的求生欲传递给他此地不宜久留的信息,他当机立断丢下钥匙提着大包小包地赶去外面租房。

一个人住逍遥自在,当然这是以忽略了令人头大的房租费为前提。

要说租房子也不是件容易事儿,一年多前伍六七软磨硬泡可谓历经千辛万苦才拿到了钥匙。房子的原主人是个大嗓门的阿婆,据说年轻时是街道鼎鼎有名的大姐大,知情的人哪敢冒着生命危险找她开口,反倒是伍六七还算幸运地靠着不怕死的精神捞了个便宜。头一个礼拜人家还算是和气,越到后面翻了脸一样变本加厉。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开门就是阿婆恶狠狠的眼神,迫不得已的新时代青年伍六七出于无奈想到了在学校论坛找舍友的办法。

房子不是很大,规规矩矩的一厅一卫一厨,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一个卧室。这年头的人都讲求私人空间,愿意和外人同住一室的少。他也不遮遮掩掩,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房间的情况。虽然咨询的人数可能大打折扣,也总比对方把合同甩在自己脸上疾步走人要体面得多。

现在是凌晨2点多,睡意却迟迟没有袭来,首页冷冷清清浮着没营养的帖子,伍六七那条位居榜首无人问津。

今天没什么课,他也不打算去。无聊的内裤头大叔每天都是同样的工字背心,厚厚的专业书像他肚子上层层堆积的脂肪,看得他审美疲劳,晕晕乎乎之间就碰了两三回周公,可惜这热情的仙人还非要留他坐坐,盛情难却之下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就愈显得歪七扭八如同天书。

他成绩就那样,不拔尖也没差到天理难容,什么所谓珍贵的留学名额向来不是为这种人准备的,不必补考的结果就能让他喜上眉梢。

将身体呈大字型舒展着,微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他还在想需不需要去求求阿婆多给他置张折叠床,身下吱呀吱呀的声音却如同唤他入睡。高三那年被逼着头悬梁锥刺股落下了两只熊猫眼,熬夜的习惯像是伴着两抹青黑般留了下来。生理需求永远来得比谁都快,他也没舍得辜负被窝的好意,天花板立刻迷迷糊糊起来。

约莫半小时后“叮咚——”了一声。 休眠状态下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夜里荧光色的方块照清了呼呼大睡着的人哈喇子四淌的丢人样子。他睡得正沉无意理会,翻个身裹上被子继续他为靓女擦油的美梦。

第二天他像是活了个日夜颠倒,从床头捞起手机一看已是下午。牙膏沫子还在嘴角挂着,他垂着眼皮点开论坛发现多了条回复。

一个单字头像的人颇为简洁地撂下一句“私聊”,整栋楼里孤零零地演奏着伍六七名为心碎的交响曲。虽然如此,他还是往脸上泼了泼水来提神,戳开那人的主页,礼貌地向人问好并提出随时可以见面,等了快一个小时对面也没有作出多余的回复,倒是门铃先急不可待地响起来。

一个小时足以让伍六七藏起堆成小山的包装袋、擦亮客厅中央的桌子以及整理好好像没那么重要的仪表。所以在门铃安静下来后,他大步流星地开了门,还不忘亮出百试百灵的招牌笑容。

“下午好啊,来得还蛮快。” 玄关处的人红色的眼睛正对上伍六七,来者嗯了一声没多说话。可拖式的行李箱颜色单调,这使伍六七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条恰如其分的回复。

“是柒对吧?别客气快进来。”柒翻翻白眼想说分明是你在门口堵着,稍稍迟疑了一下发现无需换鞋,乖乖跟着伍六七进了客厅。

柒的主页很简单,等级低,干干净净什么也没,伍六七猜他也是受不了糟糕的住宿环境跑来合租,也没再多问,全当柒是难兄难弟。

交谈的过程算不上轻松愉快,伍六七没什么要求,天花乱坠般的文字里时刻围绕着钱字,虽然有些话难以启齿,好在他的目的一直很清楚,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人合租的,可不想在事情即将拍板之前搞个不明不白。

最后他一字一顿,咽了口提前端来的冷牛奶。

“我觉得你也早知道了,我这吧啥都不缺,但就有一件事不太妥。”

他似是踌躇的挠挠头,柒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有一间卧室。”

眼见对方立马黑了三个度的伍六七只感觉青筋突突地跳还有点委屈。这位大哥压根没有看自己绞尽脑汁写的东西就来了吧,亏自己好心好意讲得那么明白。

但他很快解释道:“不过哥你不用担心,我可是根红苗正四好青年!连居委会大妈都夸的那种!”四好罗列起来是眼好脸好身体健康吃嘛都香,至于居委会大妈是夸还是骂有谁知道呢。

柒没质疑他,仅是摆了摆手。

“这些都没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睡觉,就算是飞机撞过来都不许吵。还有,”他不可置否地顿了顿,“你…不打呼噜吧?”

对初次见面的人问这种问题有点不应该,可一旦想到伍六七对房租的执着,他也不去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了。

“不打不打坚决不打。”伍六七举手发誓,一脸真诚。

这话没骗人,真的。

伍六七打小被甩进房间一个人睡,打不打呼噜自己又听不到,来者问这问题时他自然脸不红心不跳想当然认为自己睡觉踏实。

晚饭两人叫了外卖,伍六七不好意思端隔夜菜来招呼新舍友,电话里再三嘱咐老板多加点肉,老板笑嘻嘻地问他是不是来女朋友啦,伍六七吹胡子瞪眼说不出话。拿到餐盒时比往常多一倍的叉烧倒是老老实实码在了饭上,倘若忽略特地到来想往门里看的烦人精老板,这无疑是梦一般的美好。

是梦吗?

和自己差不多的脸朝夕相处总感觉有点像梦吧。他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同叉烧一股脑嚼碎咽下去,复杂的事情积在胃里慢慢消化也不迟。

饱餐之后各做各事,在伍六七洗澡的时候柒已经把行李都置办好了,鞋子摆在鞋架、牙刷搁上台子、穿的衣服叠好全放进箱子,做事效率一等一的高。

柒接受了伍六七对于暂时没床的歉意,铺床的时候他像是过意不下地来帮忙,都是半大不大的大男孩,怎么简单怎么来,柒也不嫌弃,接过枕头扔到一头。他对这种自来熟没多大反感,伍六七也对这个同样有着黑眼圈的新舍友有失礼仪的问题予以了宽容,而关了灯后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柒睡眠浅,不能有声,黑眼圈以前念书时就有,后来被宿舍里那帮倒床就能睡还呼噜连天的舍友整得就更严重了。离学校近的房子不多,看得入眼的要么太贵要么交通不便,大半夜睡不着觉划手机解乏,碰巧瞥见学校论坛的帖,二话不说打包好行李就来。他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能装满,先前挂在肩膀上像是cosplay道具的长刀正压在枕头下,伍六七总生怕惹他发火被一刀背劈昏过去。

“喂,别乱动,吵死了。”柒一脚踹上旁边的床。

屋里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伍六七噤声干瞪着眼,之前他三番五次求这位爷睡床,对方一口回绝搞得他现在浑身不自在还要挨训。他有些后悔睡了大半天懒觉,现在没有后脑勺下消失的柔软更让他找不到丁点儿睡觉的感觉,直到听到柒饶是不爽地哼了一声,确认对方已经放下警惕安然合眼睡下,他才松了口悬在嗓子眼的气。

天…我伍六七一生老实本分怎么却遇到了这么个凶神罗刹,比起靓仔果然还是想和辣妹来一场同居恋爱啊。沙滩、大海、椰子树,美女、美女、比基尼,果然美女最重要,随便叨叨在嘴里就能出现两次,一手搂一个,现在伍六七美滋滋地抱着两团空气,眨巴眨巴眼睛慢慢地就绕去与神仙聊天了。

空调嗡嗡工作着,冷气从里面泻出来,门窗关得紧,整个室内凉爽舒适。伍六七却难受地抿抿嘴,身体上不知从何而来的重量让他眉头紧锁,略有些干燥的空气让他嘴唇发干。

小时候听大人们神神叨叨拿诸如鬼压床之类的话吓人,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他们也不全是唬人。怎么形容呢,用胸口上压块巨石比喻有些夸张,但心脏确实艰难地跳动着,仿佛一口气硬生生憋在了肺里吐不出来。他吃力地抬抬腿,腿能动,但立马被一只手按了下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移到了自己脖子上,冷冰冰的,用了力。

伍六七是被颈部传来的压迫感逼醒的,当他好不容易抬起灌铅的眼皮,求爷爷告奶奶“请”来的新舍友正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跪坐在他身上,一手掐着他的脖子,眼神冰冷中带着点困意。

“衰仔,你是准备归西了吗。”

不,不准备。自认为不是衰仔的伍六七清醒了大半,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出现在了自己床上,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想霸王硬上弓,要么他是午夜节目里冷血无情的杀人狂。但不管哪一种可能都不是太像结论,毕竟那被空调里冷气浸染彻底的手松了力。

“你不是不打呼噜吗。”柒继续说了下去,他的手松开了伍六七的脖子,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他,大有将伍六七千刀万剐之势。

“我冤枉!”

睡着的人压根没有意识,但此时灯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脑子还在发晕,他迷糊地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犯人,柒则对他作出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警告。

“要不你…上床睡?估计是地上凉睡不好。”锅最终被推给了空调,伍六七假装热心肠地操起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些,又往边上挪了挪给柒让位。

两个大老爷们睡一块又不会少块肉,而此刻把睡好奉为第一宗旨的柒更是想也没想捡起枕头就睡:“关灯。”

均匀又微弱的呼吸声没多久就传了来。伍六七不敢睡,他整整活了21年才知道原来自己还会打呼噜,现在他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个糟老头子一般的事实。

明明刚才睡得好好的是自己,怎么角色突然就反转了?饶是伍六七自己都不明白摊上了个什么室友,想着他还是把被子往柒的身上分了些。

或许这还是梦吧?梦里面怎么可能睡着呢。

有那么一瞬间伍六七觉得自己很奇怪,却独自苦恼不得头绪。

与伍六七不同,柒难得睡了个饱,久违的神清气爽让他心情愉悦,睁开眼的时候连平日里干涩的感觉都如烟消云散。

一直睡在旁边的彻夜不敢动的木头比他先张嘴。

“早啊……”一句话说得气若游丝。

“早。”柒径直下床徒留伍六七一个人眯眼打哈欠。

洗手间不大,两个大小伙只能挤在一起刷牙,事实上是柒刚洗漱到一半时伍六七闯了进来,还没习惯合居生活的两人下意识地都停了下,对着那张差不多却分成两种状态的脸愣神。伍六七还踩着拖鞋,头发乱成鸡窝,发红的眼睛表明了主人此刻不太好的情况,柒叼着牙刷耸耸肩,煞有介事地给他腾了点位子。

柒做事利落这点也表现在洗漱上,漱完口,就安安静静把牙刷杯子冲干净,伍六七慢慢吞吞不在状态,自说自话似的念叨着再翘课被教导员抓住肯定要挨骂的话,像是在对柒和空气抱怨。

关我屁事。柒懒得理他,挎着包就准备走。昨天餐盒里剩下的饭被他混着冰箱里的剩菜一并搁在锅里炒了炒,他随便塞了几口,剩下的全倒进了橱柜唯一的碗里。

等伍六七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只填满了的碗散着些许热气。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味道不是很好的炒饭,他空着肚子吃了个精光。

天气出奇的好,早晨太阳起得还不是很高,温度也并不炙热,路边的小花小草绿油油得可人,一路上风景明丽,伍六七步伐轻快地朝教室走去。

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教授还没到,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伍六七四处张望,找了张后排的空位子坐下,邻桌的人动作轻微让了下,伍六七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请多指……”接下来的话噎在了嗓子眼,硬生生给拗成了个问句,“柒哥你怎么也在这?”

柒回了他一个看傻逼的眼神,指了指他自己的书,直接拿现实冲击可能记忆还停留在睡梦里的某人。伍六七出现的时候柒也有些惊讶,世界是有多小,竟然让他遇上了同学校同专业连脸都有好几分像的同居人。

有个词怎么说……缘分?

笔记落在本子上的时候柒意味不明地随心写了下来,力度有点重,薄纸将透未透,他想了想在前面多添了几个字。

教授仍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忽然提高了分贝来提醒起后排昏昏欲睡的学生。太阳升高了,任谁都有些乏意,体谅学生的教授无奈的扁嘴,退一步给双方都留了些面子,成功收获了几名学生歉意的眼神。

他继续讲课,此间来来回回又咳嗽了几下,前排的被吸引着往后探,后排的也忙不迭伸长脖子往前看,柒小心翼翼挪到了旁边的座位,以便和正处于目光焦点的人划分距离。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不太妙。

与其说是万众瞩目,不如说贻笑大方。

有女学生掩着嘴轻笑起来,当事人却没有半点自觉地呼呼大睡,教授的脸色黑得难看,等伍六七醒来时他已经被请到教室外面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面墙思过。

一节课时间有点长,他又闲得发慌,悄悄地往教室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瞟。伍六七发现柒也在看他,那人正冷着脸向他做口型。

“丢人。”

伍六七气得想爆粗。说到底害他没睡好的人是柒,在他睡着时不叫醒他的还是柒,无论怎么看出来罚站的都不应该是他,可他一想到早上那碗炒饭,气就消了大半。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哪怕这个人家拿的还是自己冰箱里的东西。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成一句扑街了事。

柒出教室的时候伍六七正在接受教授苦口婆心的教诲,教授很尽职,伍六七也不好意思当面油嘴滑舌,一幅知错就改的好学生模样让教授很快心软撒手,再三劝告之下转身离开。伍六七忿忿地朝教授的背影做鬼脸,囧样被柒瞧了个正着。

眼前的柒没有带刀,他披了件薄外套,黑色的包被他随意搭在身上,看起来清清爽爽,赏心悦目。

“昨晚我睡得很好。”他一开口就堵住了伍六七嘴里呼之欲出的埋怨。

你睡得是挺好,伍六七抬眼看他,撇撇嘴不想说话。说实话,他的腿有点麻,死要面子地趁柒不注意往墙上贴了贴。

碰巧有原来与柒同宿舍的学生路过,邀柒回宿舍玩,柒点点头,说自己随后就到,对方却仍一幅千叮咛万嘱咐怕他跑了的样子,尔后恋恋不舍地跟上朋友向远处迈去。

“你要去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柒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提了提包,从伍六七身边经过。他的步子有些快,薄布料扬起来,带起一阵轻风。伍六七嗅到了和他同牌子的沐浴乳的味道,淡淡的香味浮在阳光里,清冽又柔和,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感觉。

一句蜻蜓点水般的“谢谢。”最终还是传进了伍六七的耳朵,这不是错觉,更称得上是突发状况之外的突发状况。

其实早上那碗炒饭就足够打发自己,不特意道谢他也没什么触动。只是谢谢这样的词从柒嘴里吐出来总有些莫名的违和,亲耳听到更是不免让伍六七恍了神。

他似是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人离去的背影,伸出手,只抓到一缕洗着尘土的光束,夹着自己最熟悉不过却又陌生至极的气味。

“我还真是摊上了啊。”

伍六七倚着墙滑下身子,周围安静得更像是梦。脑海里在酣睡中隐隐约约看见的柒笔记本上的一行字复制粘贴如此往复——

梦中都难得的缘分。

是梦吗?

他记得自己在那个晚上问自己的声音,不真实的感觉揉在了一起,全部都融成了夜里最宁静不过的颜色聚在手心,梦的碎片吗,他无从得知。

下节是什么课来着?伍六七偏头问自己,脑内搜索一番完全没有答案。

去问问柒哥吧。他又满血复活一幅笑嘻嘻的样子,鞋底像是踩着光,快步向前赶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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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大小伙勾肩搭背,发出了食柒的声音。
本来就想欢欢脱脱写点舍友日常,结果后面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哭了

【七柒】正反两面

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进步反而退步无限。
勉强交个党费。
关于人物的理解兴许有偏差。
ooc狂魔写到后面自己都圆不起来。

感谢你愿意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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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将一枚硬币抛向空中,盯紧由近乎完美的几个180度翻转划出的圆润弧线,最后稳稳地将硬币扣在手心。

简单到异常的游戏,却准备了价值连城的筹码。
聚集成群的赌徒,隐藏不了的热切视线,以及喉底暗地里响起吞咽的水声。

正面或是反面。

绝无仅有的唯一回合。

现在开始。

01.

“难以置信啊,阿七。”对于眼前第二个阿七的突然到访鸡大保显然有些错愕,向来为他所珍视的墨镜在肌肉抽搐下几乎滑到面颊,睁圆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反复来回交替。

面前两个身材面貌如出一辙的青年并排站着,无论从黑发还是那对未消过的黑眼圈,都没能寻得一丝端倪。要说唯一能让鸡大保相信阿七只有一个的关键,恐怕只有伍六七那幅司空见惯的抠着鼻孔时刻事不关己的欠扁样子。

反观旁边人一身冷暗,即便对方身为刺客知道如何自如收敛气场,和他面对面依旧就叫鸡压力山大。

……造孽啊。

他在心里感概上苍不公,只差两行清泪戏剧性地流出。

忽然出现的男子是昨天夜里来的,杵在厅里安安静静等了一宿,这也才造成了一大清早二人一鸡面面相觑的场面。自然这面面相觑之中陌生人并未参与,他眼底始终波澜不惊却又包揽万物,此刻里面倒映出的是鸡大保堪称石化的表情。

“敢问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啊?”丝毫不觉得紧张的伍六七开口便是直球,他甚至伸个懒腰干脆盘腿坐下,鞋尖闲不住一下一下地踩着地面,就差闭上眼睛晃晃脑袋再哼着小曲儿。

该说他傻还是心理承受能力强大呢,就连伍六七自己还没来得及弄明白那人便先开了口。

“柒。”

声音低沉冷冽得像浸在泉底的利石,奇怪的口音从他嘴里吐出来也令人觉得悦耳,干脆利落一个音节,连周遭腾起的不同往日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凌厉,鸡大保暗叫大事不妙,却发现自家傻刺客不怕死一般拍地起身向柒靠近。

“真是好巧啊我也叫七!说不定我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哦!”

他似是完全忽略了对方仿佛错觉一般的轻叹,揽着柒的肩膀叨叨起来,直到冷冰冰的刀柄抵上他的腰,这才讪讪笑着松了手。

然而来路不明的刺客还是死死地盯着他。

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你。

02.

我即是你,你便是我。

硬币的正面永远是反面,反面的另一头始终是正面。台中央的人忽略了人们不耐烦的脸色,用一种如同知晓一切的恼人语气将看似无谓的话语继续下去。

无论手法如何又经历多少次翻转,结果始终只有一个——

赌徒们叫嚣的声音愈发聒噪,密闭空间里从四面八方掀起了声音的浪潮,是贪恋着财富的人们迷失方向,他们自动分为两派各自希望着自己所在的一方成为赢家,徒留中间一方空气兀自流淌成跨越不了的河。

人与生俱来善恶共存,却永远不可能被完全定义为善人或恶霸,以偏概全往往是常犯的低级错误,哪怕是一枚硬币,你又何德何能赋予它正面或反面的意义。

正反共存,始终如一。

真理没有错误,可从未赢得掌声,怒骂声沸腾起来,淹没了室内的一切。

03.

自称见过世面的鸡大保很快便不再理会第二个七的事,这家伙一不聒噪二不闹事,偶尔还能帮着垫补当年高额的医疗费,自己乐还来不及。如若对方执意要离开,说不定他还要拉下面子挽留他多住几日。

哎呀,要是这个七和那个柒一样就好咯。他乐呵呵地晃着短腿,花了眼一般看着两个年轻人相似到可以重叠的背影。

有时阿七和柒坐一块聊天,出于关心也会问柒想不想家,而柒目光飘渺着只落在远方此起彼伏的青色山峦。他一向不擅长赘述,因而只淡淡道一句:“没有,也不想回去。”

言简意赅直译过来就是:我没有家。

家的概念对柒来说过于陌生,身坐玄武国第一刺客交椅的他眼里只有前方无穷的道路。家的组成需要稳定的事业和相爱的人,暂且不提刺客这一行能否称得上稳定,光是不能轻易动情这点就将柒少年时对于“家”的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妄想给扼杀了,更又何况有多少原本美满惬意的家庭在千刃一挥一落间崩塌殆尽。他是罪人,或许也不配拥有家,大概正是因如此才使当他好不容易真正想要为一个人拼尽全力时,反倒被逼上绝路,最后不得不坠入一片冰冷与黑暗。

而伍六七不同,他没有家乡的记忆,却也能活得自在潇洒。他与死神擦肩而过,也曾在此彼两岸游荡。几年前大保将他从彼岸边缘拉扯回人世的时候,过去的自己也早已经不复存在。只不过后来他有了家也有了朋友,这里有大保有小飞,有笑吟吟的可乐还有其实心地很好的居委会大妈。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可以称兄道弟的柒,记忆的缺口正被生活的幸福充实一点一点地填补。

过去没那么重要,人总要活在当下。

他在腿上拿手指随意划下这么一句,不好的记忆反而平添负担,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放下包袱对过去毫无留恋,此后逍遥快活老实本分地过自己的生活。

“其实不回去也挺好的,我可以请柒哥你吃牛杂,还能提供免费的洗剪吹服务。”他似是没心没肺地转过头来对柒大喇喇地笑,看样子柒心情不错,便多回了他一句。

“少加辣。”

“得嘞!”他眉眼弯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04.

某天晚上柒回来时多带了些什么,拿布袋裹着,打开一看是两瓶酒,冰镇过还冒着寒气,一如当初见柒时青年浑身生人勿近的模样。

在伍六七抱着其中一瓶左看右看感叹价格之昂贵时,柒就在桌角磕开另一瓶,泡沫溢满了玻璃杯,从杯底向上窜着的气泡,像极了他此时起伏不定的心情。

人们说酒精是麻痹神经的利器,是失意人的伴侣。

伍六七以前能和大保在街头拼酒到天亮,脸红脖子粗地在街上高谈阔论,当时只觉得开心,现在面对着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反倒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柒不说话,也不睬他,一杯一杯往肚里灌冷酒。伍六七舍不得这样喝好酒,就着孤零零一盘花生米装作无意地打量对方。

说来惭愧,平日自己忙着接鸡毛蒜皮的单子,柒也时不时闹失踪,就算偶尔会和他单方面地谈天说地,也从未像现在一样仔细观察过这张脸。

伍六七自诩美男子一枚,早晨起来对着镜子自夸一番的事不必多说,既然柒与他面貌相仿,自然也差不到哪去。自屋顶散开的暖黄灯光淡淡地打在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也清晰可见,眸里盛满数不清的细碎光影,眉宇之间倒不易察觉地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真靓啊,这想法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柒。

伍六七想着举起酒杯,不同于镜子的玻璃材质将他的五官蹙成一团,自己黑色的眼睛不停地眨着,里面活蹦乱跳干干净净与柒全然不同。

他不由眯了眯眼。

05.

“这一杯,我敬你。”

突然响起的声音引得伍六七一阵尴尬,他连忙干咳两声,就势将杯子移了过去,清脆的碰撞声仿佛凝固在了夏夜燥热的空气,接着融化在柒立马见底的酒杯里。

倒干的酒瓶就这样被推倒在桌上随意滚动着,落在地上迎接破碎之前被伍六七用脚及时勾住了,可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

他本想借这足够机敏的反应博得柒哥一笑,发现毫无作用后不大快活地扁了扁嘴。

柒稍微低了低头,眼底的情绪被尽数掩藏在阴影之下,酒在空胃里灼烧着,混合的液体仿佛要戳穿胃体一般不顾一切地翻涌着。

冷冷的火焰燃烧着贫瘠的原野。

若是用在作文里一定会被批上红色的叉吧。

明知道是不合常理的句子。

可为什么这理应炙热的火焰暖不了心头呢?

柒缴紧了胸前的衣服,不真实的抽痛确确实实从胸口压抑不住地泄出。

好疼。

柒这样想道,尔后抬起了头。

06.

这回轮到伍六七惊愕了,两瓶酒下肚的结果可想而知,但面对传闻谁也打不倒却败倒在酒精之下的刺客首席却让他感到心脏异样的跳动。

染上绯红的两颊,失去焦距的双眼,以及似乎别有用意的扯开着的领子。

许是眼前的景象想也不敢想,伍六七硬是愣了片刻才意识到——柒醉了。

而且,醉的厉害。

07.

高浓度酒精暂时麻痹了神经,明明作为刺客此时却纰漏百出。眼前的事物模糊得像失了真的相片,大团大团的色块肆意晃动着,连流动的空气也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一时间梦境与现实的交错,柒竟不知身处何处。

黑色黑色黑色,穿过黑色背后仍然是无尽的黑色。一袭看似羸弱白色显得明亮异常,挣脱开手臂的力量似乎还是假象。而这已经不重要了,飞溅淋漓的汁血很快取而代之,耳边随即响起了石头与泥土的炸裂声,耳鸣声后隐隐约约有人或焦急或冷漠的交谈声。最后一切回归黑暗,浮浮沉沉的意识,将过去编织成残缺不堪的语段,在接触空气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无声的沫影。

即将溺毙的恍惚间,聚集一处的森罗万象,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历历闪过,最后碎成斑驳陷入永恒的黑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周遭除冰冷以外别无他物,重复着的厉声质问换来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视网膜上覆了层深深的阴影,拨不开更祛不掉,结结实实的像是不想让他再度看到这个,他伤害过的,并对他毫不留情回以重击的世界。

逃离不了的梦魇,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扯进深潭,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回应。

要死了吗?
可是还不能死。

08.

有些棘手。

本意想的是喝酒畅聊放松心情,却万万没想到柒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如坠深渊的痛苦,虽然对他如此坦诚的行为很是欣慰,不过对方皱成一团但眉头和密密渗出的冷汗让他坐立难安。

直到他扣住柒的肩膀将人掰转到与自己面对面,他也不明白自己意味不明的举动是出于什么。

同情?怜悯?

他敢肯定答案不在这两者。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脑子里炸成一团,最后他将指挥权交给身体,大脑空白得什么也不想。

他这样站着,然后慢慢俯下身,伸开胳膊环住了那个与自己体格相似的男人。

“想哭的时候就哭吧。”

这话说出来连伍六七自己都觉得诧异,只不过是那张哭丧着的丑脸影响自己的心情罢了。一开始便有着的异样感受让他太阳穴突突发胀,但他还是微不可闻地再向柒靠近了些。

一直以来心中隐忍着的汹涌而出的情绪,此刻再也按耐不住。柒能感到自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嘴角几乎是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异样的弧度。

可柒仍在坚守身为刺客的本分或是捍卫自己坚韧的外衣,再怎样是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也不掉一滴眼泪。他固执的像块石头,什么风吹雨打都没法将他摧毁,只不过这次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会是那样的自己。

09.

小丑扬起手拍了两下,滑稽的装束被他有趣的动作发挥地淋漓尽致。

像是服软一般向赌徒们弯腰,台下有空易拉罐砸歪他的帽子后滚到脚边。

他将食指搁在左手下示意众人安静,默不作声地微笑着将空罐子碾成扁平。

听好了。

有的时候一分为二,不代表正反完全分离哦。

10.

鬼事神差地,伍六七捉住对方的下颔径直吻了上去。

称得上是小心翼翼地动作描摹着唇瓣的形状,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接吻来得太过突然,柒惊讶的表情还僵硬在脸上,难得一见的样子现在看来没有半分好笑。

尚且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初次经历毫无技巧可言,他模仿着电视里不害臊的男主角的样子,生涩地啃吮着两片柔软。

他似乎听到柒笑出了声,里面的情绪听不彻底,隐隐的笑意叫他无地自容又不得不继续。

但柒阖上眼睛,像是应允一般地让伍六七轻松撬开了牙齿,随后主动伸出舌头轻轻缠了上去。

伍六七明显尝到了对方口里淡淡的酒味,浓烈又温润的气味让他有些飘飘然,于是他试着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之间的亲吻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带着点惺惺相惜,不紧不慢的同时将各自心底都揣了个透。

一吻绵长,溢着酒香。

11.

“柒哥你要对我负责!”结束后才意识到做了什么的伍六七连忙捂脸,醉得迷迷糊糊的人眼底水汽未散,他透过指缝看了个脸红。

没把人家眼泪逼出来,还失手丢了初吻,真是……太失策了。

不过也不糟糕。

他舔舔唇似是意犹未尽地回忆着刚才的触感,他不明白其中爱情的成分有几分,但里面确实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感情。就如他惊喜地发现对方并不排斥,心里炸开的朵朵小烟花足以让他欢天喜地。而在捕捉到柒眼中一闪而过的明亮之后,他更是确认了这份回应。

怎么办……我好像是有点喜欢上了。

喜欢上了自己。

12.

赌场里弥漫开来的怪异的气氛笼罩了每一个人,小丑在台上孤独地踱步且自说自话,一时间没弄出来个所以然来。

所以啊。

硬要说的话我比较青睐这一边哦!

最后他停下转身张开臂膀面对全场宣布。

开玩笑的啦。

你们都是赢家哦。

场面安静得不像话。

13.

既然你所保护的人背叛了你。

那就换我来保护你吧。

什么狗屁过去都不想在意,痛苦的回忆忘掉就好。心底没由来的痛楚终于让他知晓了保护欲由何产生,当初一句兄弟见面不过只是打发大保的玩笑话。时间自称包治百病却也不过庸医一位,身体上刻骨铭心的记忆始终不曾骗人,胸口宛如千刀万剐的疼痛简直撕心裂肺,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如同死里逃生。

上一次他生死未卜,现在他想力所能及地把自己的幸福多分一点给柒。

因为是自己,所以比谁都更懂,但又正因为是自己,他又不愿去揭开从未愈合的伤疤。

你我本是一体,却毫不相似。

14.

硬币的单调结构解释不清这其间的奇妙,我只需知道。

我喜欢你,正如你喜欢着我。

难以察觉的情感,像见不了面的花与字,只不过幸而,我们在这一刻明白得一清二楚。

【END.】

柒:听说你要护我?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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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想的是七柒二人分别选择了赌场两派,七显然得到了幸福,但是最后柒通过七也成了赢家。
最后说喜欢其实有点牵强,感觉我没写出什么感情线。

总之,all柒,求你们扩我。